|
作者:李荷
‘铃……’农历七月,夜半的铃声特别刺耳。阿莲从睡梦中惊醒,慌张拿起电话。‘请问这是李和同的家吗?他出了车祸,伤得很严重,请你们赶快来医院。’心急如焚的阿莲赶到医院,先生已没有生命的迹象,医生向家属宣布不治死亡,阿莲伤心地哭昏了几次。
‘怎么出的车祸?发生经过如何?我要向谁去讨人讲理?’阿莲心理有一连串的疑问,还没理清楚,医院里的葬仪社人员,已进到病房为亡者盖上了白布。由于车祸的责任归属尚不明朗,院方交代先将遗体送至太平间冷冻,等待验尸。另一方面,丈夫后事也不能有所延误,哭得昏天暗地的阿莲,还必须打起精神来处理。
‘先要找一位“师公”去车祸的现场招魂。’阿莲的公婆过世得早,伯公是李家的大长辈,他的话不能不听。招魂仪式,只能在晚上作,第二天傍晚,阿莲跟著葬仪社的‘师公’到了车祸现场举行仪式,阿莲烧著冥纸,望著「引魂幡’,声声喊著:‘阿同,阿同!回家了,跟我回家啊!’她哭得凄厉而悲怆,声枯力竭;即使到了现在,她还是不能接受丈夫死亡的事实。
招魂仪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,将丈夫的‘精魂’迎回,却因死亡在外的理由,不能迎进家门。阿莲在长辈的指导下,已在庄外设置了灵堂,将丈夫的灵位暂时供奉在那里。
‘为什么连最后的一段时间他都不能回家呢?’阿莲心理感到难过与不舍。葬仪社说:‘这是为你家好!’而真正原因没有说清楚。
阿莲却不这样想,这几年来,她与先生努力打拼,好不容易购置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家,在最后的时刻丈夫却不能回到自己的家中,使阿莲觉得丈夫更加可怜。可是,年纪尚轻的她,面对家族的长者,却不敢表达太多意见;只有哭,用哭来宣泄自己的无奈与苦恨。
接下来的殡葬仪式,让阿莲插不上手。长辈请来道士为先生举办丧事,一些繁缛习俗,让阿莲不知所以,最不可思议的是,道士说:‘七月往生的人,家中门口必须吊一块猪肉,来防止七月鬼门关好兄弟上门讨食。’阿莲只有照著做。
由于天气燠热,挂在门口的猪肉,不仅很快就发出恶臭的味道,第二天,还长出许多的蛆,使人觉得恶心。阿莲很想将肉取下,却被长辈阻止:‘不行,这样会害到整个家族!’阿莲对于长辈的意见不敢违抗,承受著丧夫之痛的她,还要听著别人的摆布,心中有说不出的苦。
出殡的当天,阿莲很想送先生到山头,伴著他走完最后的一程,看著他入土为安,可是,她早早就被长辈告知:‘自古以来,妻子不能送丈夫到山头,除非她想再嫁!’这个说法,让阿莲听了一脸茫然。望著灵车缓缓地开出去,阿莲哭喊得声音沙哑,全身没有力气,她真想自己就这样哭死了,一起跟去……。
其他相关文章
|